元羡说:“如果你夫君已经知道卢氏的德行,还非要把女儿嫁给他,那是难以劝住的,如果他的确是被蒙蔽,这还好办,你让人去准备一些实证拿给他看就行了。”
朴香梵点了点头,又望着元羡说:“县主,如果是前者,我又当怎么办呢?我夫君已经同卢氏讲定此事,卢氏乃是南郡一等一的大族,我们可得罪不得卢氏,此事很难反悔。我本看好了娘家一个侄子,想着将女儿嫁给他,如此两家亲上加亲,我女儿以后也不必受什么苦,我实在不能接受,她要入那虎穴。”
元羡问:“那你到我这里来,是认为我能帮上什么忙?”
朴香梵略微尴尬,道:“不知县主有无认识可为良婿之人,要是您愿意做媒,先卢氏一步下聘,那卢氏那边,也就可以退掉了。当然,非是要县主白做此事,我愿意拿出五十万钱来感谢您。”
元羡愣了一下,心说五十万钱可不少,不过,她也不是缺这五十万钱。
再者,做媒可不是那么好做的,还要因此得罪卢氏。
元羡自己并不怕得罪卢氏,而且那个卢氏鳏夫真的作恶多端,自己也不忍心让高仁因这么一个小娘子到他跟前去受罪。
元羡思索片刻,说:“我在这县里住了好几年了,见到的好儿郎有限,想来你也是希望女儿能够高嫁郡中或者京中贵子,我没法短短时间就能有这么好一个人选,再则,婚姻之事,你如今便在其中,这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,绝不是他人看着好便是好的,即使我做媒,也不一定是好的。再者,仁因的喜好,也很重要。”
朴香梵却对元羡非常信服,拜倒道:“县主是女中豪杰,既深明大义,又深谋远虑,是有识见之人,且胸怀柔肠,愿意帮忙,我来找您,便是知道您不管给出什么主意,心都是好的,即使以后世事难料,我和仁因也都对您只有感激。”
元羡说:“这媒并不好做,但你可以回去和你夫君商议,说我有意认仁因小娘做干女儿,让她在我身边和妹妹勉勉住一阵陪她,又说我也有意为她相看良婿,让他想办法把卢家那事推脱下,而你也可以再趁着这段时间,再为仁因相看良婿,当然,要是我打听到好的,也会为仁因留意,如何?”
朴香梵泪目道:“多谢县主,我和仁因感激不尽。”
既然说了要收仁因做干女儿,那元羡也说到做到,说在第二天,就在月下让仁因拜了自己这个干娘。
朴香梵便再次拜谢,又叫了女儿进来,同她说了县主要认她做干女儿的事,仁因便也拜谢县主。
怕女儿回家,会被她父亲强行带去郡城,到时候事情就难以受她控制,朴香梵便把女儿留在了县主府里,说第二日乞巧节,她便正式认了县主为干娘,然后因为妹妹勉勉一个孩子孤单,让她留在县主府里陪伴妹妹,过一阵再回家。
高仁因也一一应下,很是顺从。
朴香梵这才回家,安排仆婢为女儿送一应生活用品和衣裳鞋袜来县主府,随着的,又有不少贵重礼物。
县主府里有很多部曲,护卫严密,朴香梵也不怕丈夫来抢人,他抢不过不说,他也怕县主。
随着勉勉一起到县令府里上学的,不只有元镜,还有几名仆婢护卫,一起跟着。到得午时,他们就又把孩子带回县主府,用过午膳,午休之后,才又送小主人去县令府继续下午的学习。
勉勉被接回来,她看到高仁因,又得知母亲要认高仁因做干女儿,她便很是高兴,她以前就认识高仁因,且喜欢这个姊姊,这时就拉着她的手,和她讲自己在县令府里上学的事,又向她请教学习中遇到的问题。
高仁因一一为她作答,两人很快就玩到一块去。
午膳吃到半途,清商来小声对元羡说:“县主,那些从郡城来的护卫车夫仆役等人,出了一点事情。”
元羡说:“什么事?”
一边说着,她已经起身了,清商道:“县主,您先吃完,再和您汇报也成,不急这一时。”
元羡是喜欢有事就马上处理的人,她说:“我已经饱了。”
于是起身,让仆婢照顾两个孩子用膳,她去了书房。
清商说,之前送三名乐伎进城里来的护卫三十六人,车夫十人,仆婢十六人,昨晚除了留在府里照顾三名乐伎的婢女外,其他人则说自己受命有其他事务要处理,住在县中驿舍里了。
县主在县城里有货栈和其他产业,除了县主自己居住的县主府外,还有其他房产,是以可以在这些地方安顿这些人和牛车,但这些人有县中驿舍招待,县主府的管事便没有安排他们,由此,就没法将这些人由县主的部曲监控起来,但来了多少人,安排在哪里,这些人大致是什么人,元随心里大约是有数的。
如今,县主要谴这些人今天下午就离开县里回郡城,他们中的负责管事,便说他们受郡守之命,还有一些事要处理,暂时不回郡城。
自然,郡守吩咐的事,元英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多问,但是,元英就让人去驿舍查看了他们的情况,发现本来住在驿舍的人应该不少,但驿舍说真住进去的只有十几人,另外的人,则全在掌控外,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
这也就罢了,虽然县主和郡守早就析产别居,但是,两人除了最初那一两年完全不联系外,后面每年还是有书信来往的,每次送信送物的人也大约就是那几个人,但这次送这些乐伎来的人,却不是之前那些比较熟的人。
“来了这么多人,的确是李文吉要做什么事。”元羡说。
清商道:“应该就是这样。”
“县城说大,也不是很大,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?”元羡问。
清商摇头:“元英他们说的确不知。昨晚,他们在关城门前才进来,进来后,他们把那三名乐伎和她们的婢女送来了府里,另外的人则说要去住驿舍,元随和我便没有再接触他们。我们没有安排人跟着去看守他们,故而他们夜里去了哪里,我们便也不知了。”
虽然当阳县已经有不短时间没有遭遇匪患了,但如今世道不太平,县城不仅会按时开关城门,城内也有宵禁,但是宵禁自是不像京城郡城那些大城一般严格,只是会不时有城卫巡逻而已,要躲过巡逻的城卫是容易的不说,贵族士族或者是稍有关系的人,即使遇到巡逻城卫,城卫也不会管束他们,所以,这个宵禁只是针对普通百姓的。那些郡守派来的人,自是可以不受这个宵禁制度约束。除此,随着近些年人口增长,县城发展,县城也在不断扩大,不少地方的城墙因为太低矮其实已经形同虚设,要从城墙的这些低矮处出城,也是易事。
元羡皱眉,说:“李文吉想要做什么,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?”
清商听出元羡的愤怒,一时也很忐忑,道:“县主,要不把那个管事带来审问?”
元羡轻叹了一声,说:“不用了。还不至于。”
清商说:“那就不管了吗?”
元羡说:“李文吉安排这些人来,能做什么?是要对我不利?”
清商说:“县主,那我们要做什么打算?”
元羡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撑着额头,闭眼想了想,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清商也跟着元羡忧愁,问:“那些从郡城来的人,要去找到他们的行踪吧?”
“嗯。你让元英找人去查一查,现在开始,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,在做什么,要做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清商应下后,出去了。
乞巧节不只是乞巧而已,这段时间一般阳光很好,气候也较干燥,所以家里的物什书籍也多在这几天搬了放在院子里晾晒。
即使是县主府,也是遵照这些习俗。
府里这几天忙忙碌碌,院子里晒了不少衣物箱笼书籍等等,除此,其他院子里还晒了粮食干菜干果等,仆婢们也很是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