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离你休想 第49(2/2)

他瞪大了眼睛,素来平整的脸庞似乎都多了条皱纹,哆嗦着嘴唇道:“好小子!你耍我是吧!”

沈崖欠了欠身道:“先生误会了,我当时是真的想一走了之,只是被元溪找了回来。”

谢长君根本不信:“没想到你除了会打仗,戏也唱得不错,呵呵,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
“不管先生信不信,总之上午我们之间的对话,我一句也没有和她说。”

谢长君狐疑地瞅了他几眼,“你打的什么算盘?”

沈崖长叹一声:“我的命是先生救的,就算从前我心存怨怼,现在也尽消了,不敢打什么算盘。只是想求先生勿要再捉弄我,告知我到底能恢复到几成?”

天地你我(八)

元溪听见洞外传来动静,赶紧出去一瞧,果然是沈崖与谢长君回来了。

“谢先生,你终于回来了,午饭已经弄好了。”

谢长君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元溪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还拎着一只断了气的兔子,惊讶道:“这是你捡的吗?”

“你出去给我捡一个试试?”谢长君瞥了她一眼,“我方才在路上遇见了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猎户朋友,是他送我的,今晚我们炖兔肉吃。”

“那太好了,他明日还上山吗?”元溪期待地望着谢长君。

“不上山。”谢长君硬邦邦地丢下一句,一个人先进了洞。

元溪看了看沈崖,“你们刚才在外头说什么呢?”

沈崖微笑道:“我和他有什么可聊的?只是谢他出去寻我罢了。”

元溪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
吃过迟迟的午食后,日头已经西斜。谢长君称自己走了半天累了,要睡上一觉,指使沈崖去处理兔肉,又令元溪去清洗锅碗和他沿路摘的蘑菇。

元溪想到晚上能吃上兔子炖蘑菇,欢喜不已,一溜烟地去了。等她回来后,沈崖还在洞口处理那兔肉。元溪往洞里张望了几眼,见谢长君还在睡着,便坐在沈崖身旁,捧着脸看他用匕首有条不紊地切割肉块。

“你怎么会这些的?”

“行军打仗的时候,也会碰到这种情况,看别人做过,自然就会了。”

“你真厉害。”

沈崖微微一笑,收拾好最后的部位,“谢先生要清炖,这肉最好清洗一遍,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溪边。”

元溪忙道:“我自己去就好了,你在这里歇着吧。”

沈崖摇头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,我也顺便洗洗手,怪腥气的。”

元溪这才同意了。下午的天色黯淡了下来,天色阴沉沉的,给萧瑟的山谷添了几分凄清。两人慢慢走到溪边。淙淙溪水冰寒刺骨,沈崖心里忽然又沉重起来,回首见元溪正痴痴盯着小溪,便问:“你在看什么?”

元溪指了指溪边的水底道:“这里趴着一只螃蟹,你看到没?要是能抓住就好了,螃蟹很好吃的。”

“一只怎么吃?”

“先抓一只养着,后面抓多了再吃。”元溪说着,捋起袖子,把手伸进水里,悄悄向螃蟹探去,结果那螃蟹像是感应到了危险,倒腾着八只腿飞快爬走了。元溪遗憾离场。

沈崖看着有些好笑,见她小手冻得红通通,便伸手将一双冰手包住,给她暖了一会儿。

元溪快活地道:“你看你,手都比我热了,身体已经好多了,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
沈崖抿嘴一笑,道:“天色不早了,我们先回去吧,否则谢先生醒来见不到人,又要发火了。”

两人搀扶着往回走,半路上居然下起了雪粒子,如天上窸窸窣窣撒下来一把盐来,随风斜扬,落地无痕。二人惊叹了一回,加快了步伐。

雪势渐渐大了起来,等元溪与沈崖回到山洞,谢长君仍旧未起。元沈二人不敢擅动,将兔肉与清水下在锅里,另在洞口处生了一堆火取暖。

沈崖将挡在洞口的藤蔓捆住,扒拉到一边,然后与元溪坐在洞口烤火赏雪。

先前还是盐粒般的雪霰,此刻已成了气候,柳絮般纷纷扬扬,轻柔曼舞。黄昏已至,天色朦朦

胧胧,山野昏昏茫茫,地上却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细雪敷山,天地一色。

元溪靠在沈崖没受伤的一侧肩膀上,二人紧紧挨着,一时无话。橙红的火焰跳动着,形成了一团看不见的温暖气流,阻挡着寒冷的侵入。雪片儿只能在洞口炫舞,偶尔从地步溜进来,又迅速消逝,只留下浅浅一层湿痕。

谢长君醒了。

他默默坐了起来,见洞外一白,便知道是下雪了,刚想叹一口气,又止住了。

那对小儿女正亲亲热热地坐在火堆前,仿佛寒冬枝头的两只小麻雀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
谢长君的心忽然像是被毛茸茸的鸟羽给挠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半日,方咳了一声。

元溪回首一看,爬起来走过去,“谢先生,你何时醒的?我们已经把东西都备好了。”

谢长君点了点头,背着手走到锅前看了看,对沈崖道:“直接把锅架在洞口,不用再生火了。”

几人忙活起来。不一会儿,火苗舔着锅底,溪水咕嘟作响。谢长君将焯过血水的兔肉重新下锅,丢进一块野姜和几根野蒜,片刻后又将野蘑菇丢进去。等到鲜美的香气一阵阵地往外漫,他再次揭开锅盖,撒入碾碎的山胡椒和盐粒。

几日以来,三个人头一次见到新鲜的肉食,还有鲜美的蘑菇,皆说不出话来,闷头便吃。

吃完后,天色也黑得彻底,雪也渐渐停了。元溪与沈崖感到倦意涌了上来,便跟谢长君打了一声招呼睡下了。谢长君因下午睡了一觉,便独自坐在洞口烤火。

翌日,元溪刚从梦中醒来,就听到门外有个陌生人在与谢长君交谈。声音粗狂洪亮,听着像个中年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