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地、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,猛地向后缩去,背脊重重地抵在了沙发冰凉坚硬的皮质扶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,却丝毫无法冷却我体内翻腾的恐惧和燥热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,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酸软的肌肉和紧绷的神经。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,只有细微的、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。
他在我身边坐下。沙发因为他体重的加入而深深下陷,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极其危险、令人极度不适的程度。他穿着高级定制西装裤的腿,几乎就挨着我裸露的小腿肌肤,隔着薄薄的丝袜,我能感觉到那种属于另一个成年男性的、带着体温和力量感的压迫。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浓重地笼罩过来——混合着淡淡的高级烟草味、清冽的须后水、一种权力场中浸染出的、难以形容的独特气味,以及……一丝清晰的、属于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。他放下了另一只手里把玩的打火机,那只骨节分明、修剪整齐的手,很自然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,落在了我的腿上。
不是轻佻的、流连的抚摸。而是带着明确宣告意味的、沉稳的按压。掌心温热,甚至有些烫,隔着丝袜那层薄薄的、滑腻的阻隔,清晰地传来他掌心的纹理和力道。那只手,顺着我小腿肚流畅的曲线,开始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,向上移动。
“啊——!”我短促地惊喘一声,声音破碎而尖锐,身体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剧烈一颤,想要躲开,想要踢开那只手。但几乎是同时,他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,不是粗暴地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,按住了我因为试图躲闪而微微抬起的肩膀,将我重新固定回沙发靠背和他之间那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靠得更近了。温热的、带着淡淡酒气和茶香的呼吸,直接喷在我的耳廓、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上,激起一阵混合着战栗和厌恶的鸡皮疙瘩。“王明宇都跟我说了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情人间的耳语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我的耳膜,“你是个很懂事的姑娘。聪明,识大体,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好的,也知道……该怎么选择。”
王明宇……都跟他说了?说了什么?是说“林晚”这个身份背后的离奇真相?是说我和他之间那复杂扭曲的关系?还是仅仅是指,我是一个“可以交易”、“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换取利益”的“聪明女人”?巨大的困惑,混合着被最信赖(或许谈不上信赖,但至少是联结最深)的人无情出卖、当作谈资和筹码的尖锐刺痛感,瞬间冲垮了残存的理智堤坝,让我的眼眶猛地发热,视线变得更加模糊。
他那只在我腿上游移的手,已经越过了膝盖,来到了大腿更靠上的位置,在那里暧昧地、充满暗示性地流连徘徊,指尖甚至若有若无地、试探性地触碰到了西装裙紧绷的边缘。另一只按着我肩膀的手,松开了些许,转而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,用了点力道,迫使我不得不抬起那张写满了慌乱、屈辱和醉意的脸,正面对上他。
包厢刻意调暗的暖色灯光下,他的脸离我很近,很近。没有了电视新闻里那种严肃刻板的滤镜,近距离看,他的五官确实算得上端正,甚至称得上英俊,鼻梁挺直,嘴唇的弧度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坚毅。只是眼角那些细细的、因常年思虑和岁月积淀而生的纹路,以及那双此刻正牢牢锁住我的、深邃眼眸里沉淀的、远超他年龄的城府与掌控欲,清晰地昭示着他的真实年纪和阅历。此刻,这双总是平静无波、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眼睛里,先前压抑的欲火已经彻底点燃,熊熊燃烧着,带着灼人的热度,毫不掩饰地烙在我的脸上、我的眼睛里、我干燥微张的嘴唇上。
“年轻真好啊……”他像是喟叹,又像是赞美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品鉴珍玩般的满意。捏着我下巴的拇指,开始缓慢地、带着狎昵意味地,摩挲着我的下唇,那里因为酒意、紧张和干燥,起了一点细微的皮屑,在他的摩挲下传来微微的刺痛感。“皮肤嫩得能掐出水,眼睛亮得像星星……林晚,是吧?名字也好听,人如其名。”
我知道,我应该用力推开他。我知道,我应该大声尖叫,即使这包厢隔音极好,即使门外可能都是他的人。我知道,我应该表现出宁折不弯的愤怒和抗拒。可是……身体里的酒精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,它不仅麻痹了我的肢体,更在疯狂地搅动我的情绪,冲垮了名为“理智”和“尊严”的脆弱防线,将感官的刺激无限放大。他手指的每一次触碰,哪怕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,都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;他呼吸喷在颈侧的温度,混合着权力者特有的气息,带来一种诡异的、禁忌的刺激感;他话语里那些含糊的、介于承诺与威胁之间的暗示,像毒蛇吐信,既危险,又充满了某种扭曲的诱惑力。
而且,在那被酒精浸泡的、混乱不堪的意识深处,那个曾经作为“林涛”活了三十七年、在商场和人情世故的泥潭里摸爬滚打、深知“关系”和“资源”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的灵魂,竟然没有被完全麻醉,反而在烈酒的灼烧下,冒出了一个冰冷到近乎残忍的、异常清醒的声音:田书记……市委副书记……实权人物。王明宇都要小心翼翼、曲意逢迎的存在。如果能攀上这条线……如果能得到他的“青睐”……
这个念头,如同最邪恶的种子,一旦在充斥着酒精和欲望的温床上落下,便开始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滋长蔓延。攀上这个关系……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的事务所可能从此打开一扇通往全新阶层和资源的大门,那些曾经需要费尽心机、层层攻关才能触碰到的项目,或许只需要他的一句话;意味着我在王明宇面前,或许不再仅仅是一个依附者、一个被掌控的“所有物”,而能拥有更多隐形的筹码和话语权;更意味着,在这个由男人、金钱和权力构筑的、冰冷而现实的金字塔世界里,我能凭借这具年轻的身体和这张漂亮的脸蛋,为自己(或者为了“林晚”这个身份的未来)搭上一架或许虚幻、却无疑诱人至极的阶梯。
屈辱、恐惧、酒精带来的躁动与麻木、对权力庇护的畸形渴望、被当作物品交易的不甘与愤怒、还有这具年轻女性身体在陌生而强势的男性气息和触碰下,被本能唤起的、陌生又熟悉的、混杂着厌恶与刺激的生理反应……所有这些极端矛盾、激烈冲突的情绪和感觉,在我心中疯狂地搅拌、碰撞、发酵,像一锅沸腾的、冒着毒泡的浓汤。我的抗拒,在他逐渐加深、变得更具侵略性的抚摸,和他越来越近、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唇齿气息压迫下,开始一点点、一点点地瓦解、崩塌。
当他终于低下头,温热的、带着烟草和茶香的嘴唇,不容拒绝地覆上我的时,我没有再躲闪。
四片嘴唇相触的瞬间,是温热的,柔软的,带着陌生的湿润。起初只是试探性的、短暂的贴合,仿佛在确认我的反应。随即,或许是感受到了我身体的僵硬和那几乎微不可察的、放弃抵抗般的停滞,他的吻立刻变得强势而深入。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撬开了我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,长驱直入,攻城略地般在我的口腔内壁翻搅、吮吸,追逐着我退缩的舌尖,强迫它与自己纠缠。
“唔……嗯……”我发出模糊的、被堵在喉咙深处的鼻音,身体在他骤然收紧的怀抱里僵硬了短暂的一瞬,像一尊即将融化的蜡像。随即,像是被这过于炽热、充满侵略性的亲吻,以及那只早已不满足于流连在腿侧、开始更加放肆游走的手掌,共同点燃了某个隐秘的、连我自己都未曾完全了解的开关,我的身体竟开始不自觉地、颤抖着回应。退缩的舌尖怯生生地、带着迟疑,与他强势入侵的舌缠绕在一起,被他用力地吮吸、舔舐,带来一阵阵混合着轻微痛楚的、陌生的酥麻感。身体越来越软,越来越烫,像是要化成一滩春水,彻底融进他怀里,融进这充斥着权力、欲望和堕落的夜色里。
这是动情了吗?是出于生理的本能,被酒精和强势的雄性气息撩拨起的反应?还是……一种更复杂、更黑暗的,混杂着自暴自弃的沉沦、对危险关系的畸形兴奋、以及利用自身“唯一优势”进行一场豪赌的、近乎亢奋的破罐破摔?
是的,亢奋。
一种走在万丈悬崖边缘、明知下一步可能就是粉身碎骨、却因那极致的危险和俯瞰众生般的视角而心跳加速、血液沸腾的亢奋。一种将自己的身体、美貌、乃至灵魂都作为筹码,押上这张由权力和欲望构成的巨大赌桌,参与这场惊心动魄、赢面未知的黑暗游戏的亢奋。一种模糊了受害者与共谋者界限、在主动或被动的堕落深渊里,感受到某种扭曲而剧烈刺激的亢奋。
他的手早已不满足于隔靴搔痒。灵巧的、带着薄茧的手指,轻易地解开了我丝质衬衫上剩余的几颗纽扣,探了进去,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,毫无阻隔地覆上了那从未被如此位高权重者触碰过的、柔软饱满的丰盈。指尖带着某种熟练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,揉捏、捻弄着顶端敏感的蓓蕾,恰到好处地点燃一簇簇陌生而汹涌的火苗,从小腹深处窜起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我忍不住弓起了脊背,像一只被拉满的弓,更紧地、几乎是本能地贴向他坚实滚烫的胸膛,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、细碎而甜腻的呜咽,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。
西装裙侧面的隐形拉链被灵巧地拉开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响。肉色的丝袜被褪下,冰凉的空气接触到大腿肌肤,引起一阵战栗,随即又被更滚烫的抚摸覆盖……整个过程并不粗暴,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、折磨人的耐心,仿佛在享受拆开一份珍贵礼物的过程。他一边动作,一边并未停止那令人窒息的亲吻,湿热的唇舌从我的嘴唇流连到敏感的耳垂,再到脆弱的颈侧和精致的锁骨,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、带着刺痛感的痕迹,如同猛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。低沉沙哑的、介于哄骗与命令之间的话语,断断续续地钻进我被情欲和酒精搅得一片混沌的耳朵:
“对,就这样……放松点,你会喜欢的……”
“真美……比在饭桌上看着,还要诱人百倍……”
“乖,跟着我……以后,有你的好处……”
“王明宇能给你的,我都可以给你……甚至更多,更好……”
我紧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,黏成一簇簇。我任由他摆布,像一具失去了所有自主意志的精致人偶,又像一个主动投身漩涡的祭品。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,在酒精的迷幻、情欲的浪潮和权力的压迫中载沉载浮。脑海里时而一片空白,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后的、尖锐而混乱的刺激;时而又无比清晰地闪过一些破碎而冰冷的画面碎片——王明宇转身离开时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背影,他将我轻轻推向田书记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苏晴清晨时复杂难言的目光,a先生昨夜留下的、似乎还隐隐作痛的印记……所有这些,都与此刻身上这个陌生男人的气息、抚摸、低语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光怪陆离、堕落又迷人的地狱绘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