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他高潮时,那滚烫得几乎灼人、汹涌澎湃、仿佛无穷无尽的激流,猛烈地灌注进我身体最深处,那种被彻底填满、甚至要被撑爆的饱胀感,和随之而来的、仿佛连子宫都在悸动、收缩、贪婪吸收的奇异感觉……
仅仅是回忆,仅仅是想象,我的呼吸就无法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起伏,脸颊滚烫。而指尖下那湿滑紧致的蜜穴,更是不受控制地、自主地翕张、蠕动,分泌出更多温润滑腻的蜜液,仿佛在无声地呼唤、渴求着那记忆中的填满与冲撞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带着泣音的呻吟从我喉咙里逸出。
我像是被自己这过于诚实的生理反应吓到,又像是被那汹涌而来的、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欲望烫伤,猛地将手从腿间抽了回来!
指尖湿滑黏腻,在惨白的灯光下,闪着淫靡的水光。
我撑着冰冷的陶瓷洗漱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奔跑。胸口剧烈起伏,睡裙的领口随着喘息晃动,露出更多布满痕迹的肌肤。
我抬起头,再次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,眼含水光,迷离涣散;双颊酡红,像抹了最艳的胭脂;嘴唇微微张开,红肿湿润,无助地喘息着……完全是一副刚刚被充分疼爱过、却又远远未能餍足的、欲求不满的浪荡模样。
哪里还有半分“林涛”的影子?
哪里还有半分昨日下午在苏晴面前,那种刻意伪装的、混合着算计与脆弱的“小女人”姿态?
只剩下被欲望彻底浸透、从骨子里透出媚态的……“晚晚”。
“看看你现在……像个什么样子……”我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,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和一种更深的、连自己都辨不明的迷茫,“林涛要是看到……会怎么想?”
林涛。
那个名字,像一颗早已埋藏在记忆废墟深处的、冰冷的子弹,在这个充满了情欲余韵和身体羞耻反应的清晨,猝不及防地被我自己扣动了扳机,精准地射入我滚烫混乱、几乎要被欲望主宰的思绪中心。
我愣了一下。
镜中的女人也愣了一下,那双氤氲着情欲水光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、茫然的空洞。
随即,一种远比刚才的自我厌弃更复杂、更晦暗的情绪,如同深海里翻涌的暗流,缓缓地、却又势不可挡地涌了上来。
不是对过往的怀念。
不是物是人非的伤感。
更不是对“林涛”这个身份的眷恋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冷酷的、站在另一个维度上的审视和比较。
林涛会怎么想?
那个曾经顶着男性躯壳、内心却充满性别焦虑和混乱的林涛。那个曾经是苏晴丈夫、试图扮演好社会角色的林涛。那个曾经对自己的身体感到陌生和排斥的林涛。
他看到镜中这个浑身布满男人吻痕、眼里写满情欲、腿间湿滑不堪、甚至因为回忆性爱而脸颊潮红喘息不已的女人(曾经的他自己),会怎么想?
他会觉得无比恶心吗?觉得彻底变态、不可理喻吗?觉得眼前这幅景象是对“林涛”这个存在最彻底的背叛和亵渎吗?
也许吧。
按照“林涛”可能会有的、基于过去社会规训和性别认知的逻辑,他很可能那样想。
但……
镜中的女人,嘴角那抹自我嘲讽的弧度,似乎加深了一些。
那个“林涛”……已经死了。不是吗?死在我最终下定决心、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。死在我选择成为“晚晚”的那一刻。现在的我,呼吸着,感受着,快乐着,痛苦着的,是“晚晚”。“晚晚”从这具女性身体中获得的感受,“晚晚”体验到的、那些“林涛”永远无法理解的快感,“晚晚”心甘情愿甚至渴望的“堕落”……与那个早已死去的“林涛”,又有什么关系呢?
可是……
镜中的女人,眼神闪烁了一下,那抹病态的亮光里,掺杂进了一丝更深的、难以捉摸的晦暗。
真的……可以如此干脆地切割吗?
昨夜那双倍的、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兴奋,那因为苏晴的加入、因为她从抗拒到沉沦的转变而被点燃的、更加炽烈灼人的火焰……难道真的,仅仅是因为“晚晚”喜欢看、喜欢参与这种禁忌游戏吗?
难道不是因为,在我灵魂的最深处,某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,依然顽固地残留着“林涛”的视角和记忆?我依然不自觉地将苏晴视为“我的妻子”——那个曾经与我共享婚姻、生育孩子、拥有无数共同记忆的女人?
难道昨夜那扭曲的快感中,没有一部分是来自于,我(以“晚晚”的身份,却带着“林涛”的潜意识)通过“分享”她、甚至“主导”她与王明宇的亲密(虽然王明宇才是真正的掌控者),来确认某种早已崩坏、却依然阴魂不散的“所有权”和“特殊联结”?
这是一种多么卑鄙、阴暗、无法宣之于口的快感来源啊。
通过把她也拉入这情欲的泥潭,通过让她在我面前展现出同样不堪、浪荡的一面,来证明——看,不是我一个人变成了这样。不是我一个人“堕落”了。你也一样。我们扯平了。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你“纯洁”、我“混乱”的对比中去了。
所以……
你也别再想用那种属于过去的、清澈的、仿佛能照见我所有不堪的目光,来审视我、审判我了。
我利用了苏晴。
利用了我们对彼此身体的熟悉(作为夫妻),利用了那段失败婚姻残留下的、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纽带,甚至可能……利用了她面对王明宇时,那种混合着恐惧、自卑、或许还有一丝被强势吸引的慌乱……我把她也用力地拽了下来,拽进了这个由王明宇主宰、由我“推波助澜”的、黑暗的欲望漩涡。
而当我主动吻她、当我感觉到她起初的生涩僵硬,到后来不受控制地、热烈甚至带着绝望般回应时,我心中升腾起的,除了背德带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,还有一种更深、更黑暗的、扭曲的……胜利感。
看啊。
圣洁的苏晴。
永远端庄得体、温柔理性的苏晴。
那个曾经让我(作为林涛)自惭形秽、感觉配不上的苏晴。
也会在情欲的浪潮里彻底迷失,也会湿得一塌糊涂、呻吟放浪,也会……忘情地、甚至带着索求般地吻另一个女人(尽管这个女人有着她前夫的部分灵魂)。
我们终于……一样“脏”了。
不,或许,在这样的游戏中,早已分不清谁更“脏”。
这个念头,像最猛烈的催化剂,让我浑身无法抑制地剧烈战栗起来。不是恐惧的颤抖,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兴奋、黑暗的愉悦、以及某种毁灭性快感的战栗。一种亲手参与摧毁某种美好、纯净事物的,魔鬼般的兴奋与满足。
我猛地抬起手,不是去触碰身体,而是用冰凉的、还带着湿滑水渍的掌心,紧紧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、表情复杂的脸。
指尖的冰凉与脸颊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浴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我压抑的、紊乱的呼吸声,和水龙头那永不疲倦的、单调的滴答声。
我到底……
我到底在那一系列的选择、变故、算计和沉沦中,把自己、把别人,都变成了什么样的……怪物?
镜子沉默着,映照着我捂住脸的、微微颤抖的身影,和那片布满痕迹的、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疯狂的肌肤。
没有答案。
只有愈发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自我诘问,在这弥漫着水汽和情欲余味的清晨浴室里,无声地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