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战斗瞬间爆发。
&esp;&esp;不,不是战斗,是碾压。
&esp;&esp;季言澈很能打,少年人不要命的狠劲让他一开始撂倒了两个保镖。
&esp;&esp;但他毕竟只有十六岁,面对一群训练有素、装备齐全的成年职业保镖,很快落入下风。
&esp;&esp;钢管被夺走。
&esp;&esp;电击枪戳在他腰侧,高压电流让他身体剧烈痉挛,摔倒在地。
&esp;&esp;甩棍雨点般落在他身上,后背,手臂,腿骨。
&esp;&esp;骨裂的闷响混着暴雨声,像一首残酷的交响。
&esp;&esp;但他没有求饶,没有惨叫。
&esp;&esp;他只是死死咬着牙,眼睛透过人缝,看着温晚的方向,看着她哭花的脸,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。
&esp;&esp;“走啊……”
&esp;&esp;温晚被保镖抓住,无法动弹。
&esp;&esp;她看着季言澈被打得浑身是血,看着沉秋词被按在泥水里挣扎,看着陆璟屹冷漠地站在雨中,像死神俯瞰蝼蚁。
&esp;&esp;绝望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她的头顶。
&esp;&esp;然后。
&esp;&esp;陆璟屹走到了奄奄一息的季言澈面前。
&esp;&esp;他弯腰,捡起地上那根沾满泥血污的钢管,在手里掂了掂。
&esp;&esp;他抬眼,看向温晚。
&esp;&esp;“选一个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“他,还是沉秋词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只留一个。”
&esp;&esp;温晚的呼吸停了。
&esp;&esp;季言澈趴在地上,听到这句话,猛地抬起头,嘶哑地吼,“晚晚!选沉秋词!走!别管我!”
&esp;&esp;陆璟屹的脚踩在他后颈,将他的脸重新按进泥水里。
&esp;&esp;“我给你十秒。”陆璟屹看着温晚,开始倒数,“十。”
&esp;&esp;温晚浑身发抖,眼泪模糊了一切。
&esp;&esp;“九。”
&esp;&esp;沉秋词挣扎着抬起头,看着她,摇头,嘴唇翕动,“不要选……晚晚……”
&esp;&esp;“八。”
&esp;&esp;季言澈在泥水里闷吼,身体试图挣扎,却被死死踩住。
&esp;&esp;“七。”
&esp;&esp;温晚看着他们,看着这两个用生命护着她的少年,看着他们满身的伤和血。
&esp;&esp;“六。”
&esp;&esp;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碾碎。
&esp;&esp;“五。”
&esp;&esp;她知道陆璟屹说到做到。
&esp;&esp;“四。”
&esp;&esp;她必须选。
&esp;&esp;“三。”
&esp;&esp;可是怎么选?
&esp;&esp;“二。”
&esp;&esp;时间到。
&esp;&esp;“不——!!!”
&esp;&esp;温晚的尖叫划破夜空。
&esp;&esp;她扑过去,抱住陆璟屹的腿,眼泪汹涌,“哥!不要!求求你!是我要跑的,不关他们的事!你可以杀了我!求你别动他!”
&esp;&esp;陆璟屹低头看她,眼神冰冷,“你在为他求情?”
&esp;&esp;“我跟你回去!”温晚仰起脸,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,眼睛红肿,声音破碎却清晰,“我跟你回去,以后再也不跑了,我听话,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&esp;&esp;“你放了他们,放了秋词和阿澈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&esp;&esp;陆璟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然后,他弯腰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,擦去她脸上的泪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。
&esp;&esp;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,“温晚,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想逃——”
&esp;&esp;他的手指滑到她脖颈,轻轻摩挲着那脆弱的动脉。
&esp;&esp;“我就杀了他们,然后把你锁在地下室,锁一辈子。”
&esp;&esp;温晚浑身发抖,点头,拼命点头,“我不会了……我再也不跑了……我听话……”
&esp;&esp;陆璟屹直起身,对保镖挥了挥手。
&esp;&esp;按住季言澈的保镖松开了些力道。
&esp;&esp;季言澈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走到温晚面前。
&esp;&esp;他脸上全是血和伤,眼睛红得吓人,死死盯着她。
&esp;&esp;“晚晚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别跟他走……我们还有机会……我带你走……”
&esp;&esp;温晚摇头,眼泪无声地流,“阿澈,对不起……我不能……我不能看着你们死……”
&esp;&esp;“答应我……一定要好好活着……”
&esp;&esp;她转身,看向昏迷的沉秋词,眼泪流得更凶。
&esp;&esp;然后,她看向陆璟屹,声音轻得像叹息,
&esp;&esp;“我跟你走,放了他们。”
&esp;&esp;陆璟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,转身朝轿车走去。
&esp;&esp;温晚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。
&esp;&esp;走了几步,她回头。
&esp;&esp;季言澈还站在原地,脸上血泪模糊,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,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。
&esp;&esp;沉秋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生死不知。
&esp;&esp;月光惨淡,车灯刺眼。
&esp;&esp;这个破败的篮球场,像一场青春残酷电影的终结画面。
&esp;&esp;温晚转回头,不再看。
&esp;&esp;她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&esp;&esp;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&esp;&esp;陆璟屹坐在她身边,对司机吩咐,“开车。”
&esp;&esp;车缓缓驶离巷口。
&esp;&esp;经过季言澈身边时,温晚透过车窗,看见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追了几步,然后被两个男人再次按倒。
&esp;&esp;他的脸贴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,眼睛透过雨幕,死死盯着车窗里的她。
&esp;&esp;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&esp;&esp;她在那一瞬间,读懂了。
&esp;&esp;他说——
&esp;&esp;“晚晚,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