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迟大少爷,”訾随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迟衡最敏感的神经,“你还真是闲。”
“闲你妈!”迟衡眼底瞬间烧红,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那画面比任何挑衅都更刺眼,“少他妈废话!来来,是男人就过来,咱俩今天好好‘叙叙旧’!”
他话音未落——
“不要!”
带着哭腔的、尖利的一声,猛地划破紧绷的空气。
穆偶抱着訾随的胳膊,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,眼眶里噙着泪,带着哭腔:“随随,别过去,他可坏了……”
人哭着,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。看样子是真的怕,也是真觉得迟衡坏透顶了,总觉得訾随这么安静,过去会被欺负死。
他垂下眼,看着怀里的人哭红的眼眶,鼻尖也红红的,泪水糊了满脸。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,第一反应不是告状,而是跑回来抓着他的衣角,抽抽噎噎地先问他“随随疼不疼”。
总是先心疼他。
心底坚硬的地方被软软地撞了一下,不疼,但是发麻。他抬手,有些粗糙的指腹蹭过穆偶脸上挂着的泪。
“别哭,”他低声说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,“我不怕他。”
迟衡看着两个人不把他当回事,就像是风吹过的一根草,无关紧要。
他看着穆偶控诉他,说他坏话。一股混合着暴怒、酸楚、以及更深重无力的冰冷情绪,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几乎想冲上去,掰开穆偶的手,指着訾随的鼻子,让她看清楚——她拼命护着的这个人,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她保护的小白羊!
那是条披着人皮的野狗!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、杀人可能比砍瓜切菜还利索的疯子!哪里轮得到她这副小身板来挡在前面?
可是看到穆偶对着他又惊又惧的表情,他心里一冷,所有沸腾的情绪,就像被一盆冷水“嗤拉”一声,熄灭了。
她不会信的。她永远不会信他的话。
说不一定她知道訾随的身份了,还要抱着他胳膊撒撒娇,指着他说“随随,打死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