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慢慢走到画架前,扑面而来的色彩张力直击眼球,光线的对比、粗放纷繁的笔触赋予了画中那个进球的身影无与伦比的生命力。
那个人是你。
窗外斜阳西沉,士道的金发浸在暖融融的光里,眉宇舒展,浓密的睫毛阖上,睡颜安静和谐宛如圣教堂壁画上的天使。然而大敞的领口,和横过锁骨的颜料痕迹,又带着他与生俱来、挥之不去的野性。
你垂眼看着他,心道人不可貌相,果然是千古至理名言。
他的画作尚未完成,你弯腰捡起地上的画笔,可看了一会儿,你笑着摇摇头,把笔放下,转身欲离。
手被人从背后牵住,你回头,士道一手撑在地上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另一只手懒洋洋地勾着你。
“怎么不下笔?”
“这是你的作品。”你耸耸肩, 完整与缺憾都该由士道这个主人决定,轮不到你擅自画蛇添足。
你们堪称平和地交谈,你得承认,你对他有很大改观。
士道, 意外地是个心思细腻的人。
“如果你不去踢足球, 或许会是一名艺术先锋。”你感叹。
“你似乎不好奇,你为什么会出现我的画中。”士道没有改行的打算,比起这些,他对你的平静更加感兴趣,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?
而你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:“因为你看过我踢球,你恰巧喜欢。”
“除此之外,难道还有别的理由吗?”任何创作都无法掩盖创作者的心思,“总不能是为了拿去扔飞镖。”
士道好像被你幽了一默,哈哈大笑,在这轻松的氛围下,你也忍不住弯起唇角。
“你踢球的样子可比你站在场边的样子顺眼多了, 谁能想到……”
士道的声音在他的手摸上你的小腿时戛然而止。
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。
他只是想说, 没有想到你这具算不上强壮的身体居然能有这种爆发力。
正好你就站在他身边,你的腿就在他眼前晃荡, 人说话时总是下意识比划, 所以他摸上去的动作就像抹了润滑剂一样丝滑……也是可以理解的吧?
唯一没有料到的,大概是:
“啊, 你没穿长裤。”
“不然呢?这是夏天。”你友善地提醒他,“以及, 还不松手吗?”
“呀,抱歉。”士道放开你,他从坐着的地板上利落地撑起身,那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有些轻颤,他笑嘻嘻地胡言乱语,“说起来,你是不是欠我一次传球?”
你表示是他自己不中用,被洁抢了喂到嘴里的饼,可怨不了你。
你看了眼天色,为今天的对话下了结束语:“菜就多练。顺便,喜欢印象派的话,可以去奥赛博物馆逛逛,说不定会有惊喜。”
“不认识路啊。”士道跟在你的身后慢悠悠地往外走,在你即将走出画室时,转身拦在了门口,“你帮帮我?”
“善用地图导航。”你头也不抬,一手推了推他挡在门前胳膊,没推动。